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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录:父辈情债岂能我来偿还

  倾诉人:平野,男,24岁,某IT公司职员

  记录人:叶何

  平野的个子不高,按他的话说是号称1.68米,还是加了鞋跟的。但他的长相颇讨人喜欢,是苏有朋那种可爱型的,笑起来有一种纯真的感觉。他说第一次应聘面试时,主试人就问他怎么这么小就出来工作,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平野说他最近在感情上遇到了麻烦,麻烦来自他的父母。他坚持自己的选择,和他的父母僵持着;而他的女友却又有了知难而退的意思。他既说服不了父母,又担心女友离他而去,十分苦恼。

  这一切要从他父辈的一些事儿说起。

  我们的家庭生活中,总有一位阿姨相随相伴

  记忆中,在我们的家庭生活里,总有一位阿姨频频出现。

  这位阿姨姓林,她不是我们家的亲戚,但与我家的关系十分密切,也很微妙。我很小的时候,林阿姨就经常到我家来,每次来都要带给我很多吃的、玩的,还大大咧咧地要帮妈妈干活。妈妈对她却总是不冷不热的,很少留她吃饭。爸爸也从不多和她说话,每次见她来了表情还不太自然。有那么几次,林阿姨走后,妈妈还无端地冲着爸爸发火,爸爸不还嘴,不吭声,有时干脆拉着我跑出去转悠,扔下妈妈一个人去唠叨。

  我那时并不懂得大人的心思,只是觉得林阿姨很喜欢我,我也就喜欢她。而且,我们家住武昌关山,林阿姨家住汉口一元路,我想她每来一趟多不容易啊,爸爸妈妈怎么不对人家热情一点呢?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一次我硬留林阿姨在我们家住了一晚。妈妈的脸色很不好,林阿姨走后她找了个理由狠狠地训斥了我一顿。爸爸说:“你有火冲我来,拿孩子撒什么气?”妈妈不理爸爸的茬儿,竟哭着对我说:“你是想帮着你爸找个后妈来疼你啊?”

  我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林阿姨再来,我就没有以前那么欢喜和热情了。她给我的东西,我常常爱接不接的;她跟我说话,我也是爱理不理的。林阿姨并不在意,哈哈地笑着说:“哎呀平野啊,我看你是长大了,知道含蓄了。行,像个男孩子样!”而后,她照来,东西照带,好像一点都不顾忌我们母子的脸色。相反,自从那次妈妈把话挑明了后,爸爸对林阿姨的态度却变得坦然了,也自然了。每次林阿姨来,他都和她聊三聊四的,还留她吃饭,吃饭时甚至还跟她夹菜,就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后来我知道了,爸爸和林阿姨是同学,当时林阿姨很喜欢爸爸,爸爸心里却只有妈妈。爸爸和妈妈结婚后,林阿姨嫁了某个单位的头头。她的生活很优越,但对那人没感情,就总是往我们家跑。不知是仍对爸爸旧情难忘,还是只把我家当亲戚走。一天我听到爸爸和妈妈谈心,他说:“你真傻啊,当初要是我对她有心,还会舍近求远地去找你?如今我要是对她有意,还不干脆和你离婚?现在大家都有了家庭,她又不是本地人,来我们家走走,就客客气气地待她,何必自寻烦恼呢?我和她真要有事,她还犯得上大明大白地跑我们家?”从那以后,我发现妈妈对林阿姨的态度友善了很多,我也解除了戒备之心。

  爱上芊芊,父母态度淡然

  读大学的前三年,我除了学习就知道疯玩,好像没怎么醒事,也不知道追女生。到大四时,一次和新生联谊,大家都在那里唱啊跳的,却见一个穿鹅黄衫的女孩子静静地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大家,样子很纯净。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她的这种姿态,就走过去坐在了她的旁边。她对我笑了笑,我也对她笑了笑。我想和她说点什么,一时却不知道怎样开头。

  坐了好久,她问我:“你怎么不去和师兄师姐们玩玩?”原来她把我当成和她一样的新生了。我说:“我就是师兄啊。你怎么不去玩呢?”她说还真看不出。她又说她倒霉透了,嗓子发炎,偏偏脚又扭伤了,唱不成跳不了的,只好静坐了。她说话时的表情很生动,尤其撅着嘴的样子特别的俏皮,我决定陪她坐一晚上。

  她就是芊芊。我们就那样开始了接触。芊芊是个特别有趣的女孩子,和她一起总感到蛮有意思,开心得很。一次我们一起在郊外吃野餐,吃着吃着,她忽然大呼小叫起来:“噢,糟了糟了,我怎么忘了家规了呢?我爸妈规定了的,大一大二不许谈恋爱!不来了!不来了!”说着就像模像样地抹着嘴起身就跑。我一把拽住她:“看你逃得出如来佛的手心!”她咯咯地笑起来,顺势歪在了我的臂弯里:“你还真信啊?父母的清规戒律哪里管得住我们的感情,你说对不?”看着她的眼里闪着调皮、快乐的光,我真的陶醉了。

  但芊芊的话也提醒了我,我觉得应该把我们的事对父母说一声。一个周末,我回家后就对父母说了这事,第二天又把芊芊带到了他们面前。但父母并没有我想像的那样欣喜,对这事的态度十分淡然。我当时正在热恋中,也就没有多去想他们的态度,只要不反对就OK了。阿姨提亲,父母逼我就范,我毕业后到公司上班了,我和芊芊的关系仍在继续。

  一个星期三的中午,我爸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晚上一定回家一趟。我觉得奇怪,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周末呢?莫不是妈妈生病了?

  下班后急急忙忙地赶回去,才知道有件烦心事在等着我。爸妈对我说,林阿姨过来提亲了,要我和她的女儿好。爸妈还说,他们也都很赞成。我一听急了:“你们不是都知道我在和芊芊好么?怎么能起这样的念头?”爸爸说:“你们那是学生闹着玩的,不能算数。”妈妈竟也跟着说:“人家林阿姨对我们家有恩,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啊。”

  妈妈的话使我想起了这些年的一些事。妈妈下岗后,林阿姨出钱帮妈妈开了个店,还利用她手头上的一些关系使店里的生意兴旺起来。爸爸的升职,其中也有林阿姨的一份功劳。我上大学调专业时,林阿姨也没少出力———我们家欠林阿姨的情的确是太多了!而且,听妈妈话里的意思,只要我同意跟林阿姨的女儿,林阿姨还打算再投一笔钱到店里,把生意进一步做大,而这又是妈妈梦寐以求的。

  可父母也不能拿我的爱情和婚姻去还这份情、去做这笔交易啊!本来我心里对林阿姨是存有感激的,但我对她将儿女婚姻与生意扯到一块儿的做法很不以为然,对父母的态度更是十分反感。我坚决拒绝这门亲事,并表示非芊芊不娶。父母很生气,一再对我施加压力。见我不为所动,又让我周围的一些人做我的工作,并再三强调娶林阿姨女儿的种种好处。我索性懒得回家了,和父母闹得很僵。芊芊欲言放弃,不愿屈从我心依然本来我不想把这事告诉芊芊,我不想在我们明净的感情天空中布上阴云。可没想到,父母把工作做到了芊芊头上。芊芊很震惊,也很痛苦。她非常爱我,但父母对她说,我如果娶了她,只不过是穷快活,她不能为我的前程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两人要想从头做起也并非易事。而我要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娶了林阿姨的女儿,就等于是走了捷径,一切就会容易得多。而且,林阿姨的女儿长得也不错,还有一份像样的工作。

  芊芊含泪对我说:“也许,你真的应该去跟那个林阿姨当女婿?”我拥着她说:“不,我只爱你,我只会娶你!那些实惠对我不构成诱惑,而且,林阿姨的女儿我也不喜欢,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林阿姨的女儿的确算得上漂亮,但那女孩子很沉闷,了无生气,我想,和她在一起会闷出毛病来的。和芊芊的灵动、俏皮相比,她太黯淡了。

  我一如既往地对芊芊好,芊芊很欣慰,也很感动。但每次父母背着我找她一次、求她一次,她的情绪就会有些波动。她从父母的执着看到了我和她结合的难度,而且,屡次的烦扰也使她备感疲累和焦躁,对我们爱情的前景也没信心了。有几次,她甚至无端地不理我,或是冲着我发脾气,叫我再不要打扰她。她还问我:“如果你真的娶了我,你能保证你不会后悔?你能保证在一片反对声中还始终如一地对我好?”我一再向她表白,我对她的爱不会改变。可芊芊还是说她心里很乱,也很恍惚……

  平野的双眉蹙到了一起,仿佛有个解不开的结。他说,我究竟应该怎样才能做通父母的工作、怎样才能安慰女友的心呢?真是太难了。(文中人物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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