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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四十:我商场得意情场失意

  一个月后,他就将满40岁了,他自己也奇怪,都说四十不惑,他却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困惑。

  -讲述:汝晨(化名)

  -性别:男-年龄:39岁

  -学历:本科-职业:商人

  四十也有惑寻爱终成空

  在我们见面前,汝晨(化名)给我发来一条短信:“一个月后,我就要过我的40岁生日了,可是,我忽然发现自己看不懂人生了,谁说四十不惑?我是四十有惑!”

  看上去,汝晨远比他自己说的年龄要年轻。只有在他掏出香烟,熟练地用ZIPPO打火机点燃的时候,烟雾后的相貌堂堂才一下子显现出沧桑变幻的丰富来。

  良缘擦肩过

  明珠(化名)不是我的初恋,却是唯一真正占据过我内心的女孩。

  我出生在海南,天生性子就很暴躁,不服人管,即便是父母也不行。1983年,我鬼使神差地考进了武汉的一所医疗院校。那时候的我充满了反叛心理,千方百计要脱离父母的视线,向往着外面的自由,离开家乡是我个人意志第一次的成功,当时我兴奋极了。

  但是来到武汉没多久,我就有些后悔,因为在这里真正领教到“火炉”的残酷。习惯了海风清凉的我在那个暑假晕倒在操场上。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看到了明珠的脸,她脸上的微笑令我终生难忘,原来她是第一个发现我晕倒的人,也是她把我送到医院。那一刻,我以为是天堂里的天使在对我微笑。我不知道如果没有明珠,我熬不熬得过那个夏天,但我知道正是明珠让我最后留在了这座城市,直到现在。

  此后四年,明珠真的让我如在天堂,可是,我却亲手毁掉了这段天赐良缘。明珠是我们系的系花,追求她的人很多,却偏偏让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赢得了芳心,这曾经令很多人不得其解,而我可是大大地满足了自尊心,也有了吹牛皮的资本。

  “但就是这种虚荣心断送了可能是我一生的幸福。这就是年少轻狂吧,我那时脑子特别容易发热……”汝晨自嘲地将后面的话笼在喉咙里一带而过了。

  那时候,每天最享受的就是和寝室里的哥们儿一道分享明珠为我煮的绿豆汤,以及我们俩个人之间的情事。其中的一个哥们儿后来成了我的同事,我和明珠的故事也被他带到了新单位,很快,新单位的同事也开始拿此事打趣我了,我也以此沾沾自喜。

  转眼我认识明珠都有五个年头了,明珠也顶着她父母的压力戴上了我的订婚戒指,好像万事俱备,只欠婚礼了。一天晚上,我和几个同事约了在宿舍喝酒,眼花耳热之后,大家又开始肆意玩笑起来。大家喝得面红耳赤,不知道是谁起头说,就不信你和明珠是铁打的营盘,感情就真那么铁?多少人追她,比你好的多了,不信就打赌,从现在开始你冷落她一个月,看她还跟不跟你好?

  我借着酒气一口答应,赌注是一顿饭。没想到,那晚明珠刚好来找我,几个人口没遮拦,七嘴八舌把打赌的事说给明珠听。明珠的脸由红变白,可我在哥们儿面前不好示弱,又喝了酒,就只作满不在乎。僵持很久,他们几个人还在一旁起哄,明珠望着我的眼神开始不对了,我依旧死犟着。最后,明珠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订婚戒指掷还给我。

  寻爱终成空

  她再也没有原谅我。那晚明珠来找我,是为她家里逼她跟我分手,她的父母一直对我们的事情强烈反对。和她父母为明珠挑选的对象相比,我不过是一个身无分文的外乡人,没有钱不说,搞不好还会把他们的宝贝女儿带走。我们之所以一直在谈朋友,是因为明珠始终坚持着。可是,那个晚上,当她跑来找我时,我却拿她千金不换的爱情赌一顿饭,是我让她的爱情梦想在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当时我为了面子,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她是含着眼泪离开我的。”汝晨重重地吸了一口烟,浓浓的烟雾喷出时很快遮盖了他的脸,我只来得及看到朦胧后面一双深锁的眉,等烟雾消散时,汝晨的神情已回复了平静。

  和明珠的分手是我有生以来遭受的第一次沉重打击,我总结出一个教训,那就是:我必须出人头地!但是在单位里,我显然短期内难有出头之日,所以我下海了。我当时憋着一口气:以为我没有前途吗?有朝一日你们全都会后悔的,可时至今日,真正后悔的恐怕是我,当初那么轻易地放掉的很可能是关乎我一生的幸福。

  “情场失意,商场得意”,这句话或许是有道理的,我做生意除了起步那两年有点小挫折外,之后一直是顺风顺水,30岁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已经赚了这么多钱。我以为这些钱会帮我找回自尊,也会给我带来爱情,可是都没有。

  “从明珠离开我的那一天,我就再也没有什么自豪感了,至于那所谓的‘爱情’,似乎是你越富有,真心离你就越远,也可能是我自己再也不相信有人会真心爱我吧?”汝晨的嘴角翘起一个毫不客气的嘲讽。

  随着金钱的堆积,我身边很快聚满了各式各样的女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清楚地了解到,她们爱我不过是因为我有钱,如果我是当年那个热昏在操练场的可怜小子,看她们哪个会睬我?时间越久,我越怀念明珠。但这醒悟来得似乎太迟了些,而它带给我的最大影响就是我在感情上变得玩世不恭了。

  很是疯玩了几年,之后我遇到了一个叫影兮(化名)的女孩,她像极了明珠,到现在我都还清楚记得,当时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我心里的感受,我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化成了水,那水泛滥得要从眼睛里涌出来。这一次我没有错过,我用盛大而隆重的婚礼迎娶了她,可是这段婚姻只维持了一年零四个月。

  四十也有惑

  现在回头看这段婚姻,所能留给我的印象只是一个豪华的开头和一个灰败的结尾。事情起因于影兮的哥哥,他分管了我的一间分公司,拿着我给的十几万年薪,用我的公司做他自己的生意。当我明白整件事之后,我很坚决地把他赶出了公司。起先,影兮请我放他哥哥一马,可我生平最恨别人背叛,根本不可能原谅,影兮看到苦求无效之后,开始攻击我,直到说我太冷血了,连这点光都不给她沾,那她这个妻子还有什么做头?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我。

  离婚后,我愈发无所谓。阿美(化名)就是我在那段日子里认识的,我至今也弄不清楚和她之间到底有没有爱情?但在当时,她是我身边所有女人中对我最好的,所以我娶了她,那一年我36岁,小有财富;阿美23岁,年轻,单纯,漂亮。

  确切地说,潜意识里我寻寻觅觅,是一直想要找回曾经的明珠,这一点我不知道阿美是不是感觉到了,当她决意离开我时,她反击我的最有力的就是这一番话:“你根本不爱我,在你心中,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填空的人而已,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你明不明白?”我被噎在那里,阿美说得对,如果说曾经那个真心爱我的人是我没有珍惜,那么眼前的阿美我是存心不珍惜的。

  阿美走后,我对感情是彻彻底底绝望了,我再也不想和谁生活在一起了,我觉得一个人可以过得更潇洒。但时间一长,我开始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败,虽然现在的我,在人们眼中算得上功成名就,事业发达,可是人却越来越孤独了。我不相信什么高处不胜寒,地位比我高的人多了去了,但为什么偏偏我生活得一塌糊涂?

  回头看看自己这些年,拼死做生意赚钱买功名,到头来却只是孤单一个人,看谁都值得怀疑,似乎只认得我的钱;再往前看看将来,眼里一片茫然,名誉、地位、金钱,都是冷冰冰的东西,似乎它们更擅长于隔绝我与其他人的联系。

  “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却越想越不清楚,在感情这件事上,是不是谁都不可信?感情非要是两个人的事吗?有没有一个人的地老天荒?”汝晨望着明灭的半根香烟,很久没有开口。我想打破沉默,汝晨却又自顾说道:“但我想清楚了另外一件事,当你拥有一份感情的时候,你一定要用心去对待它。”

  [记者手记]爱的信心

  看过一个黑色幽默,是这么说的:有一个人对上帝非常虔诚,他相信如果发生危险,上帝一定会救他。有一次,危险真的发生了,这个人乘船渡海的时候遇到了风浪,船翻了,所有的人都掉到海里。救援的人赶来,第一个人要救他,他摆摆手说:“不用你们救,上帝会救我的”,如是再三,在他拒绝第三次援救后,他淹死了。他的灵魂上天堂质问上帝:“你为什么不救我?”上帝说:“难道那三次救你的人不是我吗?”

  想到这个故事,是因为汝晨。他就像故事中那个掉到海里的人,在生活的海洋中挣扎,却找不到爱的彼岸。是人间没有爱吗?是没有救他的人吗?是他自己拒绝了被救!在明珠之后,汝晨不是没有遇到爱他的人,可是他太迷信财富的力量,又渐渐丧失了对爱的信心,这才是他困惑产生的根本。

  心里相信爱,一个人也可以地老天荒;心中不信爱,就算沧海桑田,又能打动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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