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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间有一颗天使的心

  倾诉人:梁晶晶,女,20岁,护士时间:2004年6月18日

  地点:金报编辑部

  有这样一个情节。在讲述的过程中,梁晶晶突然停下来,怔怔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想起来了,你笑起来好像秦海璐!很好看哎!”尽管知道所有的赞美都不免夸张,可是那一刻,感动却瞬间充盈了我的心。因为,说这番话时,一直笼罩在她脸上的痛苦和焦虑突然一扫而光,她整个人完全沉浸在发现的激动里,使她的赞美显得那么真诚。

  这是个多么可爱的姑娘啊,即使在痛苦中,也不忘真诚地给予别人赞美。

  梁晶晶长得不太漂亮,但是我要说,她很美,因为她很纯洁,很善良,在充满诱惑的现代社会中,要坚守住这样一些东西,很不容易。

  可是,梁晶晶痛苦地说:“以前,我的眼睛是亮晶晶的,现在,它们好像蒙了灰。”

  不为任何世俗的原因,她去帮助一个堕落的男孩,可是,她不但被误解,反而遭到了羞辱。她不敢告诉妈妈,怕她担忧,可心里的包袱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只得跑来向我哭诉。

  也许您看了这篇文章后会觉得梁晶晶很傻,为她不值,可是我觉得,正是因为我们身边还有这样一些“很傻很傻”的人,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界才得以保持了美好。

  我看到了他眼底的累

  今年5月份,在一连串的劳累紧张之后,几个同事提议去迪吧放松放松。我从未进过迪吧,很想了解一下是什么样的。于是我跟他们一起去了。去的时候,同事们又各自叫来了几个朋友,杨戈便是其中之一。

  杨戈的穿着干净整洁,言谈举止彬彬有礼,笑容灿烂。可是,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心里却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内心很累。因为,在一瞬间的眼波流转中,我突然捕捉到一丝与他的表情不太协调的东西,那是从他的眼底流泻出来的,那种东西叫作不快乐。

  因为我不会蹦迪,所以,整个晚上我都坐在吧台的一个角落当观众,这也使我得以有更多的机会观察杨戈。我更加断定,他不开心,极不开心,而且这种不开心是来自心底的,不是因为一时之事。但是,他又在极力掩饰自己。当他的身边有朋友时,他是热情的,甚至是兴高采烈的,可是,当其他人都下了舞池,只剩他独自一人时,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神情落寞,仿佛周遭拥挤嘈杂的一切全然与他无关。他不停地喝酒,神态疲惫不堪,那种疲惫,就好像被什么打趴下了,再也无力爬起来。

  我心里暗暗猜测,这个人究竟受过什么样的伤呢,会不快乐到这个样子?也许他掉进泥潭太深了,自己爬不出来了吧。我对自己说,我要帮助他,让他振作起来,看到生活中美好的一面。

  你要爱着,就像从来没被伤害过

  杨戈今年29岁,在一家律师行做律师。后来,我们开始了电话联系。

  我说:“你有一颗不快乐的心。”他不承认。我说:“你骗不了我。一个人内心怎么样,是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的。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的眼睛,它给我的感觉就像死去一样,了无生气。”

  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终于承认我说得很对,他问:“你挺厉害的,怎么才见一次面就知道我很累?”我说:“我不但知道你很累,而且还知道你以前受过伤,所以现在有点玩世不恭。”

  他再次感到了惊讶,然后,他告诉我,他读大学时谈了个女朋友,那是他的初恋,他投入了最纯真最热烈的爱恋,可是最后,他却被无情地抛弃了。他心里痛极了,从此变得玩世不恭。他说女人们都说他是魔鬼,因为,他“谈”过很多“女朋友”。我说:“不,其实你是天使,因为我看到你眼睛后面的心仍然是善良的。”

  我更加坚定了要帮助他的决心。我说:“你这样做其实是在伤害自己,同时也在伤害你的女朋友。你爱她就不应该这样做。”他说他不喜欢他的女朋友,因为她太虚荣了。我说:“看来你最爱的人只是你自己。其实你是很想爱一个人的,可是你害怕再次被伤害,所以,你宁愿伤害别人也不敢真正爱人。你是个胆小鬼。”

  他沉默了。我还不满足,接着说:“你虽然表面很花心,其实内心很想真正地安静下来,可是,你心里的那层茧太厚了,很难去掉,别人也很难走进去。我要帮你去掉那层茧。”

  他嗤笑一声,反问:“你能吗?”

  我非常认真地说:“我相信你能找到你的公主。”

  他讥笑道:“什么公主不公主的!”

  我说:“如果你继续下去,即使遇到了真正的公主,她也会被你吓跑的。虽然你受过伤,但你仍然可以换种方式生活,不应该自甘堕落。”他却说他早过了天真、理想的状态,已经被时间、社会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改不了了。

  我说:“你知道如果我被伤害了会怎么样吗?我会停下来,思考,然后继续向前看。受到伤害后再爱上一个人,与你以前所受到的伤害是没有关系的,你没必要背包袱。有这样一句名言,‘你要爱着,就像从来没被伤害过,你要舞蹈着,就像没人在看你。’”

  当我说这些话时,他不再以油腔滑调来反驳我,而是沉默了好久。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融化。

  我又说:“为什么年轻时的爱是那么美好呢?那是因为人长大后变得功利了。为何你现在感觉不到美和好呢?那是因为你懂得算计了。”他轻轻说了一句:“可是,美和好在你身上还有啊。”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觉得很欣慰。我说:“我看到了你心里最柔软的部分。那说明你还不是无可救药。”他笑着说:“你可不能碰的啊。”

  我还能找回蔚蓝的天空吗

  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很多。后来,他约我去他家里玩。我想,一个单身汉的家里肯定是脏乱不堪的,我可以帮他整理一下房间,舒适的居住环境是有助于一个人的转变的。于是我去了。当房间变得焕然一新时,我发现他的心情果然开朗了许多。

  但是,他是列磁悬浮列车,速度太快了,也许根本没有人可以使他停下来。

  6月份,他再一次邀请我去他家里玩。没想到这一次,他竟对我动手动脚起来。我觉得他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于是明确告诉他我只是想作为一个朋友帮助他而已,对他没有别的意思。他难以置信地问:“那你为何对我那么好?难道你对我没有要求吗?”我摇头说没有。但他还是没有停止攻击。

  他的劲很大,我拼了命反抗。我们之间,只差最后一步。

  她难过地低下了头。可是,我心里不免疑惑,她于是解释说:“在帮他整理桌子时,我看到了一个刀片,就藏了起来。在最后一刻,我把它抓在了手里。他说‘好,你牛’,这才松开了手。”我舒了一口气,不禁责怪她怎么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男人,单独去他的家里。她说:“其实我是有防备的,去他家里的时候,我的包里是装了东西的。”我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她很勇敢,也很聪明,可是她不知道她仍然是多么容易被侵害的对象。

  我气愤地问他:“我来帮助你是有尊严的,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他回答:“很简单,因为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过,他说他以前对女性下手是很毒的,下手这么轻还是第一次。人再怎么麻木,到底还是有感觉的,尽管我想帮助他的努力失败了,但我对他还是有所触动。

  企图没有得逞,他似乎有点气急败坏,于是讥笑我太保守,说在现代社会,18岁还没有过性经历的人不是废物就是老古董,会被社会淘汰。我说:“社会再怎么变,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我愿意坚守。”他又嘲笑:“社会根本不是你所想象的样子,你以为你能帮得了谁?你自以为行为多么高尚,其实是个十足的傻瓜蛋!”我说:“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仍愿保留一个女孩纯真的天使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难过极了。

  小时候,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这样一个情节:一个小姑娘遇到了骚扰,她告诉了妈妈。妈妈告诉她:“你的身体是要留给一辈子去爱的那个人的,要保护好它。”这句话对我的影响很大。

  尽管他最终没有得逞,可我还是感觉自己被污辱了,我已经不再纯洁。这个念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没想到自己真诚地去帮助一个人,最后竟变成了这样。我不知道该如何放下这个包袱。我还能找回心中那片蔚蓝的天空吗?(文中人物为化名)

  [记者手记]坚守心中的那片蓝天

  面对焦虑的梁晶晶,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唯恐一不小心就将她带往了一个错误的极端。最后,我终于想起了一句哲人的话:我们不因身体而不洁。

  人一生中会受到很多伤害,这是不可避免的,唯有如此,我们才能逐渐走向成熟。说到底,我们是通过痛苦来领悟人生、臻于完美的。守身如玉不错,但更重要的是,呵护好自己的心灵,时时擦拭,不要让它因伤害或环境的传染而变得污浊不堪、扭曲变态。人是因美丽的心灵而高贵的。

  试想一下这样的结局:当万千世事从我们身上经过,却只如流水般将我们的心过滤得越来越干净透明,越来越纯净,那该是人生多么美的一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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