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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的三位老师

来源:故乡

作者:亦平

 

 

        教师节快要到了,我想起了教过我的三位老师。有时候回忆自己的老师,可能首先想到的是他的课堂。 许多生动的情形仿佛是在昨天……

 

        袁老师和鹭鸶腿

 

        鹭鸶腿上劈精肉,这是语文袁老师的话,我不算个听话的好学生,但我却牢牢地记住了这句话。袁老师头大,我们背地里喊他袁大头,不仅头大,而且呈长方体的感觉,前额突出,脸部肌肉黝黑发达,听他讲课好象在吃学生,还津津有味地吃,时不时溅出唾沫星子,也就咱们流行的说法――口水,他那副吃相那里有学生不眼馋的,一个个支楞个脑袋好象在听说书。 不过袁老师的腿细而多毛,夏天的时候他穿制服裤衩,头大腿细,挺不美观的。

 

        袁老师的课往往很严肃和安静,大家怕他,怕他是因为敬畏他,记得他给我们讲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教室里静的象月光下的林荫小道,只听见袁老师的诵读的声音,可惜当时没有“梵啊聆”。无论从写作背景,还是每一句含义,袁老师都能找到渊源,我承认我那堂课听的格外认真。当袁老师讲到“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时,老师问,你们知道莲子是什么吗?没有学生理解,莲子就是莲子吗,还会是什么?不,不是,莲子是采莲人的恋人,心上人,那时我浅显地理解了人们常教育我们的“书中自有艳如玉”。有意思,这也促使我不断地寻来六朝的作品来读。

 

        听“鹭鸶腿上劈精肉”时,我思想正抛锚,当时不知道干什么了,袁老师一讲到这一句我给回过神来,但不知道前因,他说想想那些封建地主阶级是如何欺诈咱贫苦的劳动人民吗,鹭鸶的腿有多粗啊,不就是纳鞋底用的大针那么粗吗,他们还要从上面劈出瘦肉来吃。经典,这一句我好象永远也忘不掉了。

 

        魏老师和笛子

 

        魏老师原来在我们学校的农场养猪,同学们去学农的时候,都见过他,脏脏地模样,就是一地道的猪倌。谁知道,粉碎“四人帮”了,忽然一天,他走进了我们的教室,登上了讲台,大家才知道魏老师是很早毕业于名牌大学的高才生,被错划了多年的“右派”,这些年在农场养猪,受了许多苦。他教我们生物课,记得上讲台那天他颇有些激动,转过身去,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魏英达,这是我们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他的板书是工整的隶书,而且上课一板一眼。那个时候好多学生不喜欢他,嫌他老态龙钟,思想呆板。但我那时喜欢他那一手隶书,下课没有事情做便在纸上临摹,有一次趁同学们去上体育课,我便在黑板上模仿魏老师的字体写下了通知,通知某某同学来我办公室,不成想还到真糊弄住这几位同学,傻傻呵呵地跑到魏老师那里去,结果我不得而知,不过还偷偷地笑了几天,这是闲话。

 

魏老师吹的一嘴好笛子,那时我们读高二,快要冲刺高考,但在魏老师的课上依然能听到他的笛声,有一次学校举办歌咏比赛,我没有看到那个班级有老师上场,他却登了上去,手捧笛子,他穿着深颜色的西服,雪白的衬衣,打着条纹领带,在大厅吹出一支又一支优美动听的曲子。而不会象过去那样整日满面蒙尘,两腿泥巴。他是演奏是发自内心的低吟,深得乐曲的内蕴,音调高低自然,轻重适度,装饰恰如其分,如游云之飞太空,悠悠扬扬,无窒无碍,使人闻之回肠荡气,怡情悦性,顿释胸中块垒,其实魏老师一点不呆板,当时电视流行《红楼梦》,魏老师便拿来自家的录放机,带上自己的笛子,和我们一块学起了其中的歌曲,好象是《霁月难明》等几首。 

   

刘老师和路遥

 

        那个时候我也读路遥的作品,路遥大概是在我读他的作品前去世的,由于高考,不能再看他的书了。有一天满头华发的刘老师来上课,只带了一本刊物,刊物名字我没有看见,刘老师说,今天我们不上课,我给大家读路遥的《早晨从中午开始》,你们听就是了,大伙就匍匐在桌子上,我一听是《早》,心里就笑,我早就看过了,遂佯装着耐心听的姿势。

 

        其实我看《早》的时候,那股难受已难以排解,特别是路遥写他完成《平凡的世界》第三部的时候,在铜川的一个小煤窑的屋子里已经全身浮肿,就连最后画上一个句号都是用尽了力气才标上去的,剩下的时间就是昏睡着。 路遥以朴实的笔风,真诚的情感征服了读者,征服了艺术,征服了迷茫着的一代人。这与路遥的人生经历是紧密相关的。 路遥的一生用穷困潦倒,颠沛流离来形容实不为过。

 

        我一边听着刘老师在读,一边在回忆着,听着听着就没有声音了,我抬起头,这才看见刘老师的老花镜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刘老师哭了,课堂上一片安静,几乎都能听到针碎的声音,读是再没有读下去,刘老师提前下课了。

 

满腹才气的刘老师能一口气背出韩非的《说难》,或者庄子《秋水》等古代散文,是受文革迫害的那一代人,父亲被划为地主,于他的性格上影响极大。不过我们经常在黄昏的时候,能听到他在学校后院拉起的二胡,咿咿呀呀地唱起了秦腔,洪亮而悲怆! 

 

 

 

(华夏心理网  玉淘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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