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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缩小职工退休金差距

张保(化名),70岁,北京北方服务(集团)公司的退休职工,退休前在国企干了将近30年。眼下身体还算硬朗的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份挥之不去的担忧:
    
     “我一个月的退休金现在将近900元,每月得交300多元的水、电、煤气、物业费。这还不算每个月生活上的开销。如果有点小病的话,看一次就要几百块钱。所以现在根本就不能得病。”他说,像他这个年龄的企业职工现在生活上虽然可以勉强过得去,但是一得点大病就真的非常困难了。只有一个孩子的张保总在为自己养老的问题担心:“我不能全靠子女呀,他每个月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开销,再养我这么个老人,负担实在太大了。”
    
     李宗范,51岁,市人大代表,现任北京北方服务(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已经在商业企业工作了30个年头。企业里像张保这样的退休职工情况,他如数家珍。
    
     ——国企退休职工退休金低,工龄30多年的老职工退休金大多数在700元左右,这些老同志现在年岁已大,体弱多病经常去医院看病,医药费占去退休金中的一大部分,使这些老同志生活更加困难。
    
     ——这些退休老职工没有企业工龄工资补贴。
    
     ——按政策,他们应该享受房屋补助金,但是由于住房补贴根据企业效益发放,大多数国企退休职工也没有享受每月80元房补。
    
     ——现在的医保政策每年个人负担1300元,在1300元之后医药费报销70%。因年老体弱多病,在看病服药部分有一部分医药费不能报销属于自费,这就更增加了生活的负担和费用,大部分不享受补充医疗费。
    
     “目前,因为企业职工退休金与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和国家机关公务员差距太大,国企很多退休职工的生活困难。”只要说到这个话题,李宗范总是滔滔不绝。2004年市十二届人大二次会议上,他向大会提出了一项议案,建议缩小企业退休老职工养老金与公职人员养老金的差距。
    
     差距
    
     单位性质不同,退休金不同
    
     与李宗范有同感的还有市人大代表高斌。作为市十二届人大二次会议第367号议案的领衔代表,高斌在其议案的“案据”部分这样表述——
    
     目前,从单位性质区分存在事业单位和企业单位两种体制,退休职工的工资来源渠道不同,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退休工资由财政支付,企业单位的退休人员从社保中心领取基本养老金。由于单位性质不同,退休费的计算方法不同,退休时同样职务级别、同档职称、相同工龄的人员退休金的基数就存在很大的差距,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平衡,但退休后每年的工资增长幅度不同更加剧了这种不平衡。以领导职务局级、教授级工程师、工龄40年的两种性质单位的工作人员退休后工资每年的增长幅度为例:
    
     2000年至2003年四年中,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退休工资增长额度,几乎是企业单位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增加额度的一倍还多。照此下去,10年、20年后这种差距就会越来越大,对于职称、职务级别较低人员差距更大,尤其是目前“4050”人员其缴纳的养老保险标准仅是最低工资水平,进入退休年龄后从社保中心领取的养老保险金会更低,如果再考虑增长幅度的巨大差距,今后会造成老龄人之间收入的巨大差异。高斌担心的是,目前我国已进入老龄化社会,从长期来看,这种收入的明显差异可能会给社会造成新的矛盾。
    
     李宗范现在感到安慰的是,至少现在完全可以不用担心企业中有级别的干部养老金问题了。去年,劳动保障部门推出了《企业年金试行办法》,这样一来,按政策规定,至少他自己所在的企业中,处级干部每月有5000元,科级干部有3000元。按照他们月工资的80%发放养老金,这样一个处级干部最起码就有4000元的养老金,科级干部也能达到2400元。
    
     心疼
    
     老职工病了,企业无能为力
    
     但是,那些曾为国家的改革做出过贡献,现在已经退休的老职工,生活上仍然存在着困难,大部分人的退休金刚够每月开支。这成了李宗范的一块心病。
    
     在企业工作了30多年的老职工,一般的退休金才八九百元,再往前算,20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的退休职工,养老金才六七百元。现在虽然养老金上调,可是退休十七八年的老职工养老金才到1000多元。与公务员差距非常大。“虽然退休职工每人按工龄每年涨1.5元,可是水、电、煤、油、粮、房费都在逐年递增,不断上涨,每年增加的退休金远远跟不上物价上涨。”
    
     李宗范一手拿起打火机,一手拿起一支烟,却久久没有点燃。“事业单位退休金每人最低1500元以上,国企退休的双职工退休金,两人还没有事业单位的一个退休职工的工资多。无论是事业单位或国企退休职工都是社会上的退休人员,都一样在这个社会里生活消费,但退休金差距这么大,这难免造成国企退休职工生活困难情绪不稳定。”
    
     前些日子发生的一件事,李宗范想起来就心疼。自己企业的一个老职工找到了他。老职工退休8年左右了,养老金并不多,退休费比较低,基本上已经沦为城市的困难群体。可是他得了心脏病和糖尿病,住一次院就要3万多块钱,他希望企业对他进行帮助,但企业实在没有这部分的预算。“最后不得已,我只能买了水果,拿着1200元去医院看了他。可是这并不是长期的解决办法呀,而且1200元只能作为慰问金,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安慰
    
     企业年金制度实施办法将出台
    
     从1994年以来,北京已经12次对企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进行了调整,并连续多年在政策上向退休时间早和退休费偏低的人员倾斜,企业退休人员的基本养老金平均水平已从制度实施前的月人均270元提高到目前的955元,在全国居较高水平。
    
     2004年10月1日起,北京第12次调整已经开始,此次上调的是企业退休、退职、退养等人员的基本养老金最低标准,其中,退休人员和占地农转工人员的月基本养老金最低标准从466元增至510元,涨44元。尽管如此,但是巨大的差距仍然存在。
    
     李宗范感到安慰的是,副市长孙安民已经表示,本市将力争尽快出台企业年金(企业补充养老保险)制度的实施办法,并继续向国家有关部门反映企、事业单位养老金差距的问题。补充养老保险是多层次养老保险的重要内容,也是提高企业退休人员养老保险待遇水平的重要途径。
    
     与此同时,政府还将积极做好企业退休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调整工作。在坚持企业退休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金正常调整制度的同时,注重基本养老金的增长与社会经济发展水平相协调,此间既要考虑职工平均工资增长幅度和物价指数增长等因素,又要考虑养老保险基金的承受能力,充分保障企业退休人员分享社会经济发展成果,并坚持向养老金偏低人员予以政策倾斜。
    
     李宗范说:“前几天,我参加了东城区的人代会。在会上一些代表又提出了这个问题,而且说这个问题现在还有不少人反映。”李宗范说:“我在国企这么多年了,选我做人大代表是因为我对企业职工福利这方面内容比较熟悉,能够比较客观真实地反映问题。”
    
     分析
    
     两个原因造成退休金差距
    
     李宗范曾经在其议案中建议,政府部门应当进行一次退休职工生活调查,在制定和执行政策上,要向国企职工倾斜,采取有效方式,提高、缩短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与国企职工的工资差距。
    
     为此,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曾经多次找到李宗范与其商量议案的内容。李宗范表示从社会上收取的养老保险情况看,对于这部分的支出有一定的困难。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在听了李宗范提出的问题后亦表示,现在关于养老保险这部分开支,也在尽力地解决,但是还需要时间完善。他们也推出了各项政策来保证老职工的福利待遇。
    
     “现在养老金偏低人群基本上是曾经在改革开放中做过贡献的职工。他们应该享受政府对他们的政策上倾斜。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政府可以从一些资产中切出一块资金,专门为这些人进行补贴。”李宗范认为,现在标准854元的退休金已经解决很大一部分人的困难,但是现在仍然有不能很好解决的部分。
    
     2004年10月,市十二届人大常委会第15次会议上,副市长孙安民在其“关于贯彻《劳动法》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议案办理情况的报告”中,谈及当前存在的主要问题“多层次的社会保险体系尚需进一步完善”时,坦诚地分析了造成企业退休人员退休金水平与事业单位差距逐步拉大的原因:
    
     ——一是国家对企、事业单位管理的体制不同。由于实行不同的管理模式和制度,因而在养老金计发和调整办法上形成较大差异,进而使养老金水平在同类人员中也产生差距。
    
     ——二是补充养老保险制度尚在探索之中,企业退休人员的养老保险待遇还缺乏多层次的保障,处于基本保障阶段。政府将逐步建立多层次的养老保险体系。在落实、完善现有的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同时,逐步建立健全补充养老保险制度。补充养老保险是多层次养老保险制度的重要内容,也是提高企业退休人员养老保险待遇水平的重要途径。
    
     2004年年初,政府发布了《企业年金试行办法》,为建立多层次的养老保险体系创造了条件。
    
     市政府同时提倡个人参加商业保险,通过逐步建立健全多层次的养老保险体系来缓解企、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待遇差距,进一步提高企业退休人员的生活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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